讀地形

漂浮在水上的盆地

京都腳下沉睡著據說相當於琵琶湖八成水量的地下水。支撐千年古都的,其實是「地底」。

讀地形京都漂浮在「水上」

京都水盆 盆地の断面
盆地底下是飽含水分的砂礫層

京都盆地東有東山、北有北山、西有西山,只有南邊敞開,形狀像個馬蹄。從山上流下的河川花了數十萬年,把砂石搬運到盆地底部層層堆積。雨水與河水滲入砂礫縫隙,被儲存了起來。

研究者把這一大片地下水稱為「京都水盆」。推估水量約211億噸,相當於日本最大湖泊琵琶湖蓄水量(約275億噸)的八成左右。有力說 換句話說,京都是一座建在接近一整個琵琶湖水量之上的城市。

京都人能夠用井水做豆腐、在河川和井邊漂洗染布、釀造清酒,延續千年,靠的就是這座地下水庫。華麗的都城文化,是由看不見的地底支撐著。

讀地形「上ル」真的是在往上走

京都的地址中,往北叫「上ル(agaru,上行)」,往南叫「下ル(sagaru,下行)」。常見的解釋是「因為天皇住的御所在北邊」,但其實地形本身也是北高南低。

京都盆地由北向南緩緩傾斜,京都車站一帶與北邊的上賀茂一帶,高低差達數十公尺。史實 在市區騎腳踏車,只有往北時踏板特別沉重。學生之間甚至流傳一個笑話:租屋要選「早上往北騎、晚上往南滑回家」的方向。都市傳說

解謎四神相應──都城是靠「風水」選的?

都 玄武船岡山 青龍鴨川 白虎山陰道 朱雀巨椋池
北有山、東有河、西有大道、南有池

談到平安京的選址,常會提到「四神相應」:北方玄武為山(船岡山)、東方青龍為河(鴨川)、西方白虎為大道(山陰道)、南方朱雀為池(巨椋池)。京都正好符合中國風水思想中的理想地形。有力說

不過行家要注意:哪座山、哪條河對應哪個神獸,多半是後世的詮釋,建都當時的紀錄並沒有寫出這張對照表。遷都詔書中寫的是「山河襟帶,自然作城」(山河如衣襟與腰帶環繞,自然形成城池)。史實 可見當時重視的是易守難攻的地形。

讀地形消失的巨大湖泊──巨椋池

京都南方、今日宇治市、久御山町與伏見區交界一帶,過去有一座周長約16公里的巨大池塘「巨椋池」。宇治川、木津川、桂川都流入這裡,平安貴族在此泛舟遊樂;豐臣秀吉建伏見城後,這裡也成了水運要衝。

這座池在1933年至1941年間的圍墾工程中變成農地,從此消失。史實 如今從京都搭電車往南,窗外會出現一片平坦得不自然的稻田,那裡就是昔日的湖底。

讀地形伏見即「伏水」──酒鄉的祕密

伏見的酒藏與濠川,伏流水孕育了名酒之鄉
伏見的酒藏與濠川,伏流水孕育了名酒之鄉

京都南部的伏見,是與兵庫灘齊名的日本清酒名產地。相傳其地名過去也寫作「伏水」,源自穿過桃山丘陵湧出的優質伏流水。傳說 伏見的水礦物質適中,據說能釀出口感柔和、被稱為「女酒」的清酒。

秀吉建伏見城後,伏見也作為港町繁榮起來,是連接京都與大坂的淀川航運據點。幕末時,寺田屋這類船宿林立(→幕末與新選組)。

讀地形鴨川並非一直如此溫馴

賀茂川與高野川交匯的「鴨川三角洲」,烏龜形踏石是在地孩子的遊樂場
賀茂川與高野川交匯的「鴨川三角洲」,烏龜形踏石是在地孩子的遊樂場

今天的鴨川是整治過堤岸、平靜的河流,但過去是一再氾濫的暴河。《平家物語》記載,白河法皇曾感嘆天下有三件事不如他意:「賀茂川之水、雙六之骰、山法師(比叡山僧兵)」。史實

在地常識之一是「賀茂川」與「鴨川」的寫法區別。以出町柳與高野川交匯處(俗稱「鴨川三角洲」)為界,上游寫作「賀茂川」,下游寫作「鴨川」。史實 三角洲上烏龜與千鳥造型的踏石,一到夏天就擠滿孩子與學生。

蝴蝶效應地形決定了都城「西半邊」的命運

平安京以朱雀大路為界,東邊稱左京,西邊稱右京。然而右京多是靠近桂川的低濕地,排水不良,很早就人口流失。10世紀末慶滋保胤所寫的《池亭記》中,就描述了西京荒廢、人家稀疏的景象。史實

於是都城的重心一路向東移動。今日京都的鬧區──四條河原町與祇園──位在平安京東端(今寺町通一帶)甚至更東邊,原因就在這裡。地形花了一千年,移動了都城的重心。故事的後續請見平安京與怨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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