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謎京都其實沒有「卸任」首都?
1868年,明治天皇行幸東京;翌年1869年再度前往東京後,就沒有回到京都。政府也遷往東京,東京實質上成了首都。史實
然而當時並沒有頒布「把首都遷往東京」的正式遷都詔書。史實 因此在歷史用語上,多稱為「東京奠都」而非「遷都」。京都人偶爾會半開玩笑地說:「天皇只是暫時去東京一下而已。」都市傳說
但現實很嚴峻。公家與御用商人離開,京都人口大減。據推估,江戶後期超過30萬的人口,到明治初期降至20萬出頭。有力說 「再這樣下去,京都會像奈良一樣沒落」──危機感在城裡蔓延。
挑戰者們比國家更早,町眾自己蓋學校
第一波反擊是教育。1869年,比國家頒布「學制」還早三年,京都的町眾以各自的町(番組)為單位開設小學,這就是番組小學校,共64所,被視為日本最早的學區制小學。史實
建設費用多由居民分攤,各戶依「灶」(戶數)出資,稱為「竈金」。史實 而且學校不只是教室,還是町內集會所,設有火災瞭望台作為消防據點,也兼具派出所與區公所的功能,是名副其實的社區中心。史實
挑戰者們二十多歲的技師,在山裡鑿出隧道──琵琶湖疏水
下一步是個驚人的計畫:從滋賀縣的琵琶湖貫穿山脈開鑿水道直達京都,用於航運、灌溉與水車動力──這就是琵琶湖疏水。推動者是第三任京都府知事北垣國道,而負責設計與施工的,是剛從工部大學校(今東京大學工學部)畢業的田邊朔郎。史實
田邊在學生時代的畢業論文中就整理出琵琶湖疏水計畫。他的才華受到賞識而被京都府延攬,二十出頭便成為日本第一個正式近代土木工程的負責人。史實 不依賴外國技師,從測量、設計到施工全由日本人完成,這點也具劃時代意義。
工程於1885年開工,1890年第一疏水完工。史實 最大難關是貫穿長等山、長約2.4公里的第一隧道。田邊在此首度於日本採用「豎井工法」:從山頂往下挖豎井,讓隧道中段也能同時向兩側開挖。史實

蝴蝶效應在美國看到的「電」,引發一連串的日本第一
疏水的水原本打算用於推動水車。但1888年,田邊等人赴美考察,在科羅拉多州亞斯本看到剛起步的水力發電。史實 計畫緊急變更,1891年,日本第一座商用水力發電廠──蹴上發電所開始送電。史實
- 1890年 琵琶湖疏水完工琵琶湖的水流進京都。
- 1891年 蹴上發電所日本第一座商用水力發電廠。
- 1895年 日本第一條營業用路面電車京都電氣鐵道以疏水電力,行駛於京都車站附近至伏見之間。史實
- 同年 內國勸業博覽會與平安神宮岡崎成為博覽會會場,京都蛻變為「近代都市」。

為了在高低差大的蹴上搬運疏水的船隻,建造了將船放上台車、沿軌道上下運送的傾斜鐵道(Incline),全長約582公尺。史實 航運功成身退後,春天時軌道兩旁化為櫻花隧道,成了可以走在鐵軌上的熱門散步道。
最前線令和的京都──觀光與生活的拉鋸
如今,京都正面對新的課題:過度觀光。市營公車擠滿觀光客,在地人搭不上車;祇園狹窄的巷弄裡,舞妓被追著拍照,人潮湧進私人土地。
京都市於2024年開行連結主要景點的「觀光特急巴士」,與一般路線公車分流。史實 祇園部分私人道路,也由在地協議會掛出禁止拍照的告示。史實 此外,自2026年3月起住宿稅重新調整,依每晚房價最高課徵1萬日圓。史實
就像明治的町眾比國家更早蓋起自己的學校,令和的京都也正在摸索「與觀光客共存的城市」該是什麼模樣。一如失去首都之時,京都又要改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