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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— 街區

這座城的道路,
是為了讓人迷路而設計的。

走在金澤市中心,道路很快就會轉彎、碰壁、變窄。這是為了保護城池而刻意阻斷視線的城下町遺風。 在這座迷宮裡,有茶屋街、有寺町,還有一度消失、又成為全日本第一個恢復的町名。 從地圖與地名,讀出金澤這座城市的形成。

格子門茶屋建築林立的東茶屋街
東茶屋街

迷宮般的城下町

不讓你直直走,就是一種防禦

城下町的道路,下了許多功夫讓敵人無法直搗城池:刻意直角轉彎的鉤形路、看不見前方的丁字路、走不通的死巷。金澤的舊市區至今仍保留許多這樣的道路。在地人有時會把蜿蜒的小巷比喻成「像鬼腳圖(あみだくじ)一樣」。

把江戶時代的地圖和現在的地圖疊在一起,會發現驚人地吻合。因為金澤沒有遭受大規模空襲,加上後述的景觀保存措施,城下町的街廓幾乎原樣保存了下來。

觀察重點

在長町武家屋敷或寺町的巷弄裡,你會發現十字路口常常不是工整的十字。稍微錯開的「錯位路口」,是遮蔽視線的典型城下町機關。

寺院群

環繞城池配置的寺院

金澤有三處寺院聚集的地區:犀川南側的寺町寺院群、淺野川東側的卯辰山山麓寺院群,以及小立野台地上的小立野寺院群。藩把城下的寺院集中到這些地區。

寺院擁有寬廣的腹地、圍牆,以及能容納許多人的建築。常見的解釋是:一旦有事,寺町被期待擔任城池外側防線,也就是「出城」的角色。有力說看地圖就能發現,三處寺院群都位在從城看過去的河對岸或台地入口。

從寺町往犀川下去的坡道之一,是呈 Z 字型曲折的W 坂(正式名稱為石伐坂)。舊制第四高等學校的學生常走這條坡,井上靖描寫四高時代的小說《北之海》中也曾出現。

三大茶屋街

二樓才是「門面」的建築

文政 3 年(1820 年),加賀藩把散落城下的茶屋集中,在淺野川東岸開設東茶屋町、在犀川西岸開設西茶屋町。史實再加上明治以後在淺野川畔興盛起來的主計町,就是金澤的三大茶屋街。

茶屋建築的特徵是二樓特別高、特別氣派。招待客人的宴席在二樓,一樓則是玄關和藝妓的準備室。門面上細密的格子稱為「木蟲籠(きむすこ)」,從外面很難看進去,從裡面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
金澤的茶屋街至今仍是有藝妓活躍的現役花街。黃昏時分,偶爾會從某處傳來三味線或太鼓的聲音。

在地常識

茶屋基本上是「謝絕生客」。沒有熟客介紹,就上不了宴席,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。不過近年來,讓觀光客欣賞藝妓舞蹈的公演,以及開放參觀的茶屋也越來越多。

主計町

一度消失的町名,成為全日本第一個回來的。

淺野川畔主計町(かずえまち)的地名,來自加賀藩士富田主計的宅邸。但在昭和時期整理住址時,這個町名被併入「尾張町二丁目」,從地圖上消失了。

因為居民希望「找回有歷史的町名」,平成 11 年(1999 年)10 月 1 日,主計町成為全日本第一個恢復舊町名的地方。史實以此為契機,金澤市內的飛梅町、下石引町等舊町名也陸續恢復。

主計町的巷弄裡有兩條坡道。一條是據說明治時期的老爺們為了避人耳目前往茶屋街的「暗坂」。另一條是與金澤淵源深厚的作家五木寬之命名的「明坂(あかり坂)」,為了緬懷寫出如同在黑夜中點亮燈火般作品的泉鏡花,也帶有「上坡」的雙關意思。

主計町的明坂與標柱
明坂主計町

解讀地名

香林坊,原來是賣眼藥的。

香林坊

比叡山僧侶的名字

最有力的說法是:比叡山的僧人香林坊還俗後繼承町人向田家,靠製造販賣眼藥致富。今天香林坊的廣場上,還種著因此由來的「眼藥木」。

尾張町

從利家故鄉來的商人

據說源自前田利家從尾張帶來的商人居住於此。是金澤商業的中心地帶。

近江町

近江商人的町

源自從近江(今滋賀縣)移居而來的商人。約從 1721 年起集中了各地市集,成為近江町市場。

主計町

藩士富田主計的宅邸

武士的名字直接成為町名的例子。一度消失,1999 年恢復。

冬天的武家屋敷

土牆穿上「草蓆」的季節

長町武家屋敷的土牆,一到冬天就會進行「掛草蓆(こも掛け)」:用稻草編成的草蓆覆蓋土牆上方,保護它免受雪與凍結的損害。12 月上旬掛上、3 月中旬左右取下,這項作業是宣告金澤冬天開始與結束的風物詩。

土牆怕水,滲進去的水一結凍就會膨脹,讓表面剝落。掛草蓆不只是為了風情,而是守護雪國街景的實用工夫。

為什麼能留下來

「跟不上」的城市,反而最先開始守護。

金澤街景得以保留,首先要歸功於沒有遭受大規模空襲。至於金澤為什麼能倖免,並沒有明確答案,各種說法都有。

但光是沒被轟炸,老街不會自己留下來。高度成長期,全國各地城下町的老建築接連消失,金澤市卻在昭和 43 年(1968 年)制定傳統環境保存條例,領先全國建立保護歷史景觀的制度。或許正因為「跟不上」近代化浪潮,這座城市更早明白失去意味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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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分之一公釐的故事

茶屋的牆上、佛壇上、霜淇淋上。金澤的金箔,是穿越幕府禁令存活下來的技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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